元上都

忽必烈的传奇陪都
Mark Cartwright
作者 , 翻译 Wenjun Pe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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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anadu by Dmitri Smirnov. (by Philip Firsov, CC BY)
德米特里·斯米尔诺夫的元上都 Philip Firsov (CC BY)

上都(即开平),位于中国北方内蒙古地区,最初在1263年至1273年间为蒙古帝国-元朝的都城,1274年至1364年间则作为其夏都。此城在忽必烈汗(1260–1294年在位)时期达到鼎盛,以其宫殿、园林与水道而闻名。

由于威尼斯人马可·波罗在其名著《马可·波罗游记》(约1298年)中的描绘,上都在西方世界赢得了持久声誉。其后,英国诗人塞缪尔·泰勒·柯勒律治(1772–1834)更以此为题材创作诗篇,使得“遥远而神秘失落的上都”在大众想象中化身为神秘、奢华与闲适生活的象征。尽管今已仅余废墟,但上都仍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。

夏都

13世纪时,蒙古帝国统治着亚洲大部。1263年,其帝国首都自蒙古的哈拉和林迁至中国东北的上都。忽必烈初以“开平”为新都之名,至1273年再次迁都时,则改称“上都”,意为“北方的京城”。当时新都迁往大都(即汗八里,今北京,位于上都东南约125公里〔78英里〕处)。大都的营建早在1266至1267年间即已开始,其后遂成为蒙古征服中国以及元朝(1271–1368)建立的重要象征。

整个城市占地 25,000 公顷,鼎盛时期人口约为 200,000 人。

然而,上都并未就此废弃。自1274年起,忽必烈与其朝廷每逢夏季便移驻上都,以享其较为凉爽的气候。直至元朝于1364年覆亡,上都始终作为夏都而存在。此城兼具蒙古与汉地元素:既有建筑与佛寺等中国因素,又保留蒙古人所酷爱的狩猎活动;其地理位置则处于草原牧区与农耕平原的交界之地,因而象征着新政权文化的双重性——元帝国将是游牧与农耕传统的结合体。然而,这种文化融合并非广受欢迎:不少蒙古人认为统治者舍弃本族传统,沉溺于汉地安逸生活;而汉人士大夫则遗憾夏都中缺乏正式的帝王礼制。上都在元朝灭亡后仍存续一时,但因长期荒废,约至1430年遂彻底弃置。

Map of Yuan Dynasty China
中國元代地圖 Arab Hafez (Public Domain)

布局与建筑

大汗本人亦有意摒弃蒙古的游牧传统。与其祖父、蒙古帝国的奠基者成吉思汗(1206–1227年在位)不同,他不再满足于居住于蒙古包之中,而是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宫殿。此城由忽必烈的汉臣刘秉忠(1216–1274年)规划设计,筑有夯土城墙与城楼,形成典型的中国式方形城郭格局。外城墙高约3.5至5.5米(12–18英尺),共设六座城门——东西各两门,其余两面各一门;城墙四周每边设有六座角楼。全城占地约25,000公顷,鼎盛时期人口约达20万。由于境内天然泉水丰沛,水源供应充足。建筑与街道的布局精心遵循风水原理,尤注重与北山南河的关系。整个城市以南北中轴线为骨架,划分为三大区域:内城、外城以及一处封闭的狩猎园林。

城市的西北方是一个皇家猎场,由草地、树林和湖泊组成。

外城为大多数居民所居,街区密布,以泥土与木板建造的民居为主。内城则以一堵高约3至5米(10–16英尺)的砖墙与外城相隔,墙上设有四座角楼,由此在外方城内形成另一方形空间。忽必烈及其随从即居于此地宫殿之中,该宫殿建于一处由夯土台基垫高并以石料与木梁加固的平台之上。宫殿及主要庙宇等建筑采用木材、石料、大理石与琉璃瓦等多种材质混合建成。城西北毗邻一处狩猎园林,园内包括草地、林木与湖泊,并豢养有半驯化的动物,如鹿群。此园亦为驯鹰之所,且专门饲养白色母马与特殊乳牛,其奶专供大汗及获赐特权者享用。为防止禽兽逸出与外人擅入,园林四周环筑夯土墙垣并掘有壕沟。

重要仪式的举办地

上都不仅经常承办盛大的宴飨与狩猎活动,亦为重要的集会场所。1260年,蒙古诸部首领曾在此举行忽里勒台大会,正式推举忽必烈为大汗,即蒙古帝国的“天下共主”。1275年,大汗又在上都召集忽里勒台,以决策其南征宋朝(960–1279)最后阶段的进军方略,而南宋最终于在四年后覆亡。上都亦是区域宗教发展的关键舞台,曾在此举行关于佛教与道教的著名辩论,促成了藏传佛教在亚洲东北部的广泛传播。与此同时,上都因其作为亚洲统治者象征性的宏伟华丽而吸引诸多游历者,其中最著名者即威尼斯人马可·波罗。

An Audience with a Chinese Emperor
朝觐中国皇帝 Jacques Gabriel Huquier (Copyright)

马可·波罗的描述

威尼斯旅行家马可·波罗(1254–1324)曾远行亚洲,并在约1275年至1292年间供职于忽必烈汗的宫廷。归国后,马可·波罗撰写了《马可·波罗游记》(又称《世界记述》),记载其旅途所见所闻,该书约于1298年首次现世。在此部鸿篇巨制的第一卷第五十七章中,他描绘了上都,并称之为“Shandu”。以下为该章节节选之译文:

自前所述之城昌干诺尔出发,向东北行程三日,便至一城,名曰上都(Shandu),由当今在位的大汗忽必烈所建。其间建有一座宫殿,以大理石及其他华美石材构造,其工艺之精湛,令人叹服。殿堂与厅室皆饰以鎏金,瑰丽非凡。……在王家苑囿之中,草地丰茂,溪流纵横,其间饲养多种鹿类与山羊,专供鹰隼及猎禽为食。……苑囿中央,林木葱茏之处,建有一座御亭,以华美廊柱承托,柱皆鎏金涂漆。……大汗以此地气候温和,空气清新,特择为夏日行宫,每年六月、七月与八月三月居此,以娱游憩。

塞缪尔·泰勒·柯勒律治

也许今天最广为人知的英国诗人兼哲学家塞缪尔·泰勒·柯勒律治的作品是《古舟子咏》(1798),但他另一首备受评论界赞誉的诗作是《忽必烈汗》(写于1797年,出版于1816年),在其中他同样描写了上都(尽管并非基于个人经历)。该诗是如今广泛使用的短语“极乐园”(pleasure dome)的来源。以下为诗的开篇节选,完整诗文可在此阅读

在上都,忽必烈汗

曾下令建造了一座宏伟的极乐园:

阿尔弗河,这条神圣的河流,

穿过人力无法丈量的洞穴,

最终流入暗夜的海。

周围以城墙与高塔环绕的,是二十里肥沃的土地;

园中溪流蜿蜒,繁花似锦,

生长着许多散发异香之树;

而这里的森林古老如群山,

环抱着阳光洒落的绿地。

Cardinal Turtle & Dragon from Xanadu
上都出土的红色龟和龙 BabelStone (CC BY-SA)

遗产

如今,元上都遗址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,遗址中仍保留有宫殿、庙宇、城墙、陵墓的基座遗迹,以及运河和水道的痕迹。然而,上都在想象中呈现出的形象,比其现实中的废墟要清晰得多。无论是马可·波罗的记述,还是柯勒律治的诗作,都极大地塑造了西方人眼中远东的神秘感,尤其是对那座奢华“世外桃源”的想象。这个名字因此逐渐与神秘、异域风情、宏伟壮丽以及闲适生活联系在一起。因此,“Xanadu”常被用作象征这些特质的标签,从电影《公民凯恩》(1941)中主角神秘宅邸的命名,到土星最大卫星泰坦上的一块大陆,均可见其影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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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译者

Wenjun Peng
我来自中国大陆,历史是我的主要爱好,昵称叫Bird是因为家里养宠物鸟。我本科和研究生的专业都是数学,对历史的兴趣来自于关切现实。

关于作者

Mark Cartwright
马克是一位全职作家、研究人员、历史学家与编辑,他对艺术、建筑,以及研究所有文明共有的思想尤为感兴趣。马克拥有政治哲学硕士学位,目前担任WHE出版总监一职。

引用本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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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twright, M. (2025, September 13). 元上都: 忽必烈的传奇陪都. (W. Peng, 翻译).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. https://www.worldhistory.org/trans/zh/1-18478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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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twright, Mark. "元上都: 忽必烈的传奇陪都." 翻译: Wenjun Peng.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, September 13, 2025. https://www.worldhistory.org/trans/zh/1-18478/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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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twright, Mark. "元上都: 忽必烈的传奇陪都." 翻译: Wenjun Peng.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, 13 Sep 2025, https://www.worldhistory.org/trans/zh/1-18478/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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